北歐社會福利國家可以成為台灣社會的模式嗎?

星期六, 4月 07, 2007

姚欣進

最近台灣政壇有人提出北歐社會福利國家為楷模,號召台灣社運抗爭力量能往這方向努力。我們以瑞典為例,討論一下要達到她們目前的成就的特定條件是什麼?並想想,台灣社會能重複北歐模式嗎?

瑞典,多年來具備了 「從搖籃到墳墓」的福利制度,人民生活水平、貧富差距與經濟繁榮都非常優越的。根據2004年數據,瑞典每人平均國民所得為四萬一千零六十美元(台灣目前 約為一萬六千多元),而瑞典人口裡最富有的百分之十與最貧困的百分之十,其財富差距為三倍,這以資本主義社會的標準來說,是非常平均的(一般是前五分之一 與底層五分之一比若為六倍以下就

算是財富較平均)。而瑞典的經濟在全球資本體系內,也是名列前矛。瑞典的精密機械、高科技的企業,如富豪汽車、Saab汽車、易利信通訊等都是全球品牌公司。

瑞典失業者不僅可以領取法定的失業救濟金,還可免費參加國家組織的各種專業知識、技能培訓,在國家舉辦的介紹所幫助下尋找新的就業機會。在教育福利方面, 人人都可享受終身免費教育。如果大學畢業生找不到滿意的工作,可以繼續享受免費教育。在生育福利方面,婦女生孩子後,可以享受一年半的帶薪假期,而且可由 男方代替休假。

瑞典進步的社會福利現況不是一天造成的,也不是憑空出現的,而是瑞典具備了三大缺一不可的特殊條件,並在歷史中長期抗爭實踐後的結果。首先,今日較進步的勞工待遇與勞動條件,乃是百年來瑞典勞工團結抗爭的成果。在十九世紀末期瑞典勞工深

受當時德國社會主義與工運的影響,不僅各地自主工會已紛紛建立,並於1889年由工會成員組成了社會民主黨,到了1898年,更有全國工會聯盟的組成。

瑞典工人力量對於瑞典政治影響力是非常大的, 瑞典的男女普選權就是在總工會與社民黨從1902年發動總罷工開始抗爭到1921年爭取成功。瑞典社會民主黨多年來一直為勞工爭取改良利益的努力,為瑞典 勞工全國性的團結來逼迫政府與雇主來集體談判、議定剝削勞工的下限工資塑造了一個穩定的制度,催生了各階層勞動者自主組織的建立。戰後以來,除了上述傳統 藍領勞工工會聯盟外,幾乎所有產業、所有階層白領勞動者都有自己工會組織,如教師協會、工程師協會以集體性地聯合來要求改良勞動待遇。

其次,瑞典進步的社會福利依靠的是非常高的個人所得、公司營利所得以及消費稅率。各類稅收佔國民生產總值的55%,而台灣目前僅是15%!如果沒有這高稅 賦的收入,瑞典政府根本不可能提供進步的社會福利。其三,瑞典是資本主義先進國,多年來位處於全球分工體系內的核心地位,壟斷了研發設計、品牌的超額利 潤。如果瑞典各大企業沒有龐大的壟斷利益,資本家就不可能與勞工妥協,更不肯繳納高稅賦,那今日的瑞典社會福利現象就立即成為泡沫一場。

事實上,瑞典社會福利的榮景能否繼續走下去,已成為目前的爭議問題。去年底的大選,瑞典社民黨就落選下台。因為瑞典加入歐盟後,歐盟其他國家沒有高稅收負擔的企業在激烈市場競爭中更易獲利,因此瑞典政府已逐漸無法繼續徵收高稅收、維持社福,又不會傷害到資本家的壟斷利益。

以此來看,我們實在看不出台灣有何條件能模仿瑞典,建立一個進步的資本主義社會福利國家。台灣過去的經濟奇蹟是建立在高環境污染、高剝削勞工待遇、低技術 層次的因素上。更何況,台灣資本家的逃漏稅本領是數一數二的,台灣勞工力量又微弱。瑞典社會福利國家的三大條件,台灣無一具備,怎麼可能重複模仿北歐模式 呢?

或許有人或說,我們是否可以全力拼經濟,設法擠入先進國行列,讓資本家先有壟斷利潤,然後工人就有條件來要求改善待遇?但這是脫離現實的幻想也不符合全球 性的公平正義。如今全球資本長期衰落、北歐經濟自身難保、工運渙散下,北歐模式是無法重複出現,無法作為普遍規律讓其他國家模仿的。況且,北歐資本家的壟 斷利潤是建立在對全球後進國家的不等價交易上,難道台灣也要學習這種剝削其他落後地區人民來建立自己的社福嗎?

因此,嚮往北歐社會福利模式的朋友,應另尋出路創造出比北歐模式更上一層樓的社會福利,而且它不應建立在資本利潤上的經濟模式上,這才能保證這更好的社會福利不僅有牢固的基礎,而且是全球各地都可普遍適用的。

我們會繼續討論這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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